南山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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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南
某天,一个陌生的快递员上门要我签收了一件陌生的快递,当我打开包装那一刻,一段十六年前的故事回来了……
‘‘他说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不及他第一次遇到你……”娟秀的字迹,赫然的一句话。让我心生疑虑,这是不是发错人了?可能是某个正处在青春年华的男孩或女孩发给彼此的恋人,却机缘巧合流到我这里。
年轻就是好啊,可以有很多故事,我慢慢的抚摸着眼角生出的细纹,是的,16年了,我已经不再年轻。
我仔细的察看一下了运单信息,它从北方来,地址是这样的熟悉——我曾经的家乡。心不正常的跳动了,看来,它和我还是有渊源的……
我在北方生活了23年,在南方又过活了16年。这些年来,我总是做着同样一个梦,总忘不掉一双眼睛。现在,这本厚厚的笔记本把我又带回了北方。
北方是我的家,我生长在美丽的滨海小岛上,我喜欢旅行,所以大学选择了旅游管理专业。一切都是那么巧,或许不能说是‘巧’,可能就是缘分,逃不掉,躲不开……
大三暑假实习,我独自带领一支南方来的游客环岛三日游。这一支团队有30多个人,多半是情侣,也有的是两女孩相约,总之很和谐,独独除去他,一个人。
一双清澈的眸子,个子并不高,看上去就不像我周边的比较粗犷的北方男子,年龄也并不比我大多少。我承认,这个比较秀气的南方男子吸引了我。在旅行中得知,他与我同年级,在南方的一所大学上大三,自小在南方长大。他从小向往北方海岛,这次也算是为了圆梦,于是报名参加了这次旅行......
由于我也是独自一人带队,所以在大家自由活动的时间,我们自然是走在一起。一路上,我得知他的爱好也是旅行,但他更喜欢探险,在整个大学期间他已经和一群驴友去了不少未被开发过的险峻的大山深谷……我很羡慕,因为,我也想去纯天然的有挑战性的地方去看看……
于是,我问他:以后有这种活动,带上我行吗?他爽快的答应了,于是,我们互留了联系方式。短短三天就这样过去了,之后开学,回归平静,一切都是匆匆,我们的生活似乎都回到了正轨。或许当时我只是一时兴起,并不十分强烈的想要跟他去攀岩,可后来,我还是去了,还留下了一生的遗憾。
时光苟延残喘,终还是做不完一场梦……
我并没有急着打开这个笔记,而是望向这个运单,想着谁会把这个发给我。然后,我发现了……
是她,泪如雨下。她从北方,带来了他的一句话:他说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不及他第一次遇见你。
可为何是她,为何?我泣不成声,心头泛起隐隐的痛……可现在我又能说什么呢,该恨还是该谢?不,什么也不要讲,一切都太晚了……
我走后,是她一直陪在他身旁,到现在16年。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怨去恨。
打开笔记:“第一次来到北方海岛,第一次遇见她,被海风吹乱的秀发,甜甜的笑容,一身运动风格的夏衣,清爽、自然、健康。她给我的全然不是南方女子的温婉,而是一种切切实实的北方气息……
这是这些年我最愉悦的一次旅行,比登上高峰远让我高兴,因为遇到了她……”
看到这里,流着泪却嘴角上扬,我又何尝不是……

大学的最后一个寒假,这次我不再是导游,而是一个拙劣的探险者。在此之前,我并没有攀岩过,所以很是笨拙,害他远远的落后于队友,还多次险些跌入深渊……
一个多月,这个并不高大、看起来像我弟弟的男孩,把我捧在手心里去照顾,就这样,我们之间发生了故事……
我默默地合上笔记,泪水早已模糊了所有。
我也曾幻想天长地久,终还是敌不过岁月长流。如果天黑之前来的及,我要忘掉你眼睛。这样我便不会再痛苦,可我还是不忍心,放不开……
最后,我被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逼着”离开了,而当我得知他定居北方后,我毅然决定远走他乡,不再留在北方。曾经想离他越近越好,最后,还是免不了逃离……
她说:他向别人说过很多旅行的故事,独独没有在人前提及,这北方的小岛上的你,他就是这性格,珍藏的从不轻易说出口……
夜深了,终于我又打开了笔记,翻到了最后一页:“如果把我所有走过的土地全都连起来,还能再次找到你,那我一定会强撑着站立,再次拔山涉水……”
当年,我没有参加他们的婚礼,听说她很美,听说虽然他坐在轮椅上,但依旧显得很愉快。亲友们都祝福这对新人........只留我默默地把有关他的一切,从脑海里格式化,没想到仅仅是进了“回收站”而已,所有的一切,现在,全部送还给我。
时隔多年,我又怎会不知当初他为什莫逼我离开,当我离开又有多少人责备我、唾骂我“狼心狗肺”。他们不知我争取过多少次,但是最终我还是累了,也无力去追寻什么了……
我合上书页,静静的蜷缩在寒冷的北方之夜,抱头……终于,他永远留在了北方,而我永不愿也不能再回北方……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如果天黑之前来的及我要忘掉你眼睛。”
终还是来不及……
南山南,北丘北,北海有墓碑……你在寒冷的北方长眠,留我一人在南方默默悔恨。